初遇闻颐书时,梁煜的眼睛就挪不开,现如今依旧挪不开。他的恼怒不是对闻颐书的,而是对自己的。闻颐书手中有许多对他有利的东西,如果二人是纯合作的关系,梁煜自然比谁都希望闻颐书能把那些扳倒太子势力的东西快些交给他。
可现在他竟不怎么想要了。因为梁煜知道,一旦闻颐书把东西悉数交付,这个狡猾的小骗子就想跑路。和当初他们联手解决掉秉来时一样,满面笑容地说着后会有期,实则恨不得划清所有界限。
梁煜知道闻颐书的顾虑,知道闻颐书害怕有朝一日藏良弓,所以总是思前想后才敢往前踏一步。这是他的心病,梁煜自知不能一下子就将其治好,便一步一步迁就着,纵容着。
可今日他依旧是气着了,闷头冲出来后,又有些后悔,更多的是无奈。想回头去,但看到身后那扇半掩的门似又失了勇气。原地踌躇,前后徘徊,明明该是一身飒爽的人,现在竟有了一丝落寞可怜的意思。
诗中有云: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此虽非良夜,可此处静寂可比寒夜。而那等寂寞相思之中有带着些许期盼的心思,梁煜可终尝古人心境。着实可叹,可叹!
梁煜心情低落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倍觉无趣,正欲离开,便听到身后木门发出一声绵长的声响。一片秋香色衣角飘了出来。
看到梁煜还在,闻颐书脸上闪过略为诧异,最后化做一片庆幸。他的嘴唇上还带着伤,开口碰到便是疼。扶着门框,他含含糊糊地说:“……等会儿要下雨了。”
见到他出来,梁煜什么气都没有了,站在青石阶下也不上去,只柔着深色,点头道了一声:“嗯。”
“嗯什么,”闻颐书把门推开一些,“都说要下雨了,还不进来?”
话音还没落,他的手已经被梁煜握住了。那雨真是说下就下,落成一片儿水帘,把二人笼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一股凉气扑在两人的脸上,溅得二人的眼睛都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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