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应嘉携应天府一众官吏船至梁溪,连个衣服都没换,竟直接一身官袍去了昭王下榻的驿站。一进门,众目睽睽之下高呼下官前来请罪。
此时,闻颐书正在梁煜房内商讨,听到外面山动海摇的,直接笑道:“好不要脸。”
顿了一顿,接上,“我这段数,和甄大人不能比。”
梁煜强忍住喉头的那一声咳嗽,自认长这么大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闻颐书不知昭王腹诽,翻着书桌上的各张见要说:“殿下,到时候到了席上,你可莫要忘了当初说的话:不要与此二人硬来。若是他们鱼死网破,只怕您走不出江南。”
来到此处的一众江南官吏,其他实在不值一提。唯江宁经略使甄应嘉,漕运总督泰汇昙还有些看头。今日这场所谓的请罪宴,不过是二人想要梁煜放了秉来设下讨价还价的鸿门宴而已。
“我知道,”梁煜应答了一声,倒没有问为什么。
这几日与闻颐书相处,他体会到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那种无需多言只提一词便可了解对方意图的默契,叫梁煜觉得难能可贵又无比新奇。
可就是这一种无需多言便可意会的心有灵犀,梁煜发现自己的意图似乎都被闻颐书看穿。被这纨绔牵着鼻子走,叫喜怒不形于色的昭王殿下竟生出了些许恼羞成怒的心情。
不得梁煜日夜苦想,自己为何一朝英名丧尽跟着一个貌美纨绔胡作非为,搅得江南官场不得安宁。下头声声貌似哭求实为催促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梁煜再不下去,昭王殿下目中无人,怠慢重臣的名声就要传到京城里去了。
于是梁煜不再多言,默言起身开门而出。
闻颐书瞧见梁煜绘着海浪草青纹的袍角消失在门口,心道几日与昭王殿下相处,此人说一不二,性格刚毅,与他以往所知皇子形象大相径庭,竟是个难得可靠的人物。想来那皇家里头也能歹竹出好笋,也不是一个个都吃人不吐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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