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来自己刚到张家的时候,这座深深的宅院,她夜里蒙在被子里的呜咽和呢喃,伴随着窗外呼啸的风,也曾是她多年不曾摆脱过的梦魇。
一会儿又想起来,师兄在烛光下为她清理伤口时的柔和眉眼,想起来那个很多年前的盛夏傍晚,她在师兄的背上伸出手去,低飞的蜻蜓就穿过自己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煽动轻纱一般的翅膀。
她还想起来师父在训练她时候的严肃面容,想起来那些无数个趴在长凳上被打散肌肉的日子,或者是那些无数个奔跑的、骨折的让她觉得奄奄一息的训练。也想起来了师父握着鞭子颤抖的手,和自己倒下时师父慌忙奔向自己的脚步。
她甚至想起来了张瑞哲,想起来他为自己带来的那株桂花树,此刻正在院子里开着花,香味顺着空气也蔓延到了张起灵的房间里。想起他们曾经对坐着喝茶无话可说的一个又一个午后,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隐没在光里的脸。
那些阿蝉曾经认为走不出去的暗无天日的日子,现在都已经成了回不去。
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了自己,可她却要拖着这残破的身躯永远地活下去,这些记忆总有一天也会被时间的长河冲刷得干干净净,她会变成一个忘记一切的孤独的人,行走在人世间。
“你还有我。”
张起灵的声音是突然响起的,带着一点沙哑,把胡思乱想的阿蝉拉回了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房间里。
“什么?”阿蝉没有听清,她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无措地看着面前的张起灵,看他白净瘦削的脸上带着的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坚定。
“你还有我,这个张家,我还是你的家人。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张起灵伸手握住了阿蝉颤抖着的手,用力到绷带打在手心的一个小结都咯得阿蝉有些轻微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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