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跪在大殿之中,手里呈上的是江宁织造交给他,想要用此保自身一命的东西。可汪直觉得这东西交上去可比不交要安全得多。他刚拿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心里就在懊悔:为什么留下来的不是严正,而是自己呢!
他听到御前总管踩着软底靴走过来的脚步声。金砖泛着青光,叫那编入了绣线的靴子也成了会发光的东西。汪直下意识把头低得愈发往下,好像这样他就不存在一样。
永嘉帝疲惫地声音传过来:“是什么,叫你急吼吼地过来?若是江南盐税余事,你们报与昭王便好。”
汪直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颤巍巍地说:“此事,事关重大!当,当上禀陛下!”
上头传来奏折翻开的声音,不到一会儿就听到永嘉帝干哑而剧烈地喘息声。张保寿惊呼着陛下,扑上去给他拍着胸口。这些都是汪直没看到的,因为光听那声音就已经叫他心惊胆寒。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永嘉帝都要背过气去了,“都是哪里来的,哪里来的!”
此时已经没有退路,汪直干脆一不作二不休,一头重重磕在地上,一嗓子将话全都嚎了出来:“臣在江南清扫盐税贪腐一案同查江宁织造姚宝明渎职之罪。审问之中,江宁织造姚宝明为保命特将此交于臣。他告知臣,只因此事重大,他身处甄应嘉所统之地,虽然事事查明,但实在不敢贸然上报!
只因此事关国本,若稍有差池,动摇国基!若非今次陛下雷厉风行扫荡江南官场,姚宝明实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不敢!可有人已经把该冒的都冒尽了!亏得朕,亏得朕还想……”
永嘉帝失望的怒吼声从上首穿来,伴随着张保寿焦急的请他息怒的声音。汪直闭着眼睛,额头上的汗砸在面前的金砖上,折光刺目。
一阵杯盘倒落的声音,永嘉帝显然是气急了喝参茶都握不住杯子。水渍挂了他满胡子,又打湿了身上的盘龙服,叫那栩栩如生的游龙都黯淡了许多。
“去,去把太,去把梁烨叫来!”永嘉帝抖着手臂,勉强坐到了龙椅上,“还有煜儿,灼儿他们,皇子们都,都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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