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群臣毕至,百官觐见。文武两列由皇子领头立于阶下。太子原本站在右下手,如今却是空缺的。跪行大礼之后,各部轮官上奏,皆以近日政务为详细之事上奏。多行修言文饰之句,伴有歌功颂德之效。各部皆罢,又有各地入京之重臣,再言各府州政务。
大约过了小半日,皆都奏毕,永嘉帝便抬手示意张保寿。张公公刚会意,预备上前一步唱诺退朝。御史台中便有一个站了出来。
他满面严肃,拿着芴板正步走至殿中间行大礼之后,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臣有奏!”
站在前头的皇子们回过身看着他,昏昏欲睡的大臣们看着他,龙椅之上永嘉帝面色不明地看着他。良久,听得一句:“奏来。”
御史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那封润色了好几夜的奏折,高举于顶,埋头道:“臣欲弹劾宁国府、荣国府包揽诉讼,高息放利,包庇凶犯;族中子弟失德乱伦,违法乱纪,草芥人命,内德不修,外纲不正!陛下以德礼而治天下,而荣宁二府承蒙陛下圣恩却不知感激,知法犯法!难堪为世家表率!还请陛下下令彻查,以正朝风!”
“一派胡言!”他话音还落下,肃王梁机已经站了出来,怒瞪驳斥,继而转向上方,“父皇,此人所言毫无证据!”
这小御史也丝毫不怵,将手中奏折举得愈发高,“臣手中所持便是证据!”
他有备而来,底气十足。他修明圣贤之书,自认一心维持正统。那等违背人礼的行为,他极是不齿。既然出身御史台,就应该监正朝明,方不负读了这些年的圣贤书。所以哪怕皇子怒瞪,也是丝毫不怕的。
两相对峙,群臣蠢蠢欲动,似乎都准备上前来说些什么。而皇帝一句:“呈上。”将这些骚动又全部压了回去。
张保寿永远是那副低眉顺目的样子,举着小御史的奏折恭敬地呈到永嘉帝面前。
永嘉帝打开那折子不过看了两句,便啪一声合上了。殿中空旷,那声音依旧传到了几乎殿门的位置。所有人都听到了陛下的那一句:“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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