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皇后看着她,笑了笑:“你在我这里这般久也是委屈了。既然得了好姻缘,就好好回去备嫁。你我主仆一场,我记着情的。罢了,回去吧……”
话到此处,贾元春便明白皇后是真不愿意留自己。然而她也不留恋,又表了一番忠心,才扶着裙子站起来。窈窕万千地退下去了。
“分明一颗心已经飞到宫外,恨不得立马嫁了,装什么高义舍不得,”朱砂呸了一声。
石青笑了,扯了扯好姐妹的袖子,“她愿就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如今走了,乃是求仁得仁。”
“我便是看不惯,”朱砂犹自不服气,“把我们清宁宫当做相看汉子的登天梯。分明归心似箭了,还要装出个衷心样,谁稀罕呢。”
池皇后深以为然地嗯了一声:“对,我就不稀罕。让她再留在这儿,要是与我儿传出些什么。那就说不清了。”
于是,又吩咐人赶快替贾元春收拾东西,送她回去待嫁。好歹有一场主仆的缘分,赏赐下无数好东西。大约是贺礼的意思。带着这么一溜浩浩荡荡的人马离开大明宫的宫中女官,也大约只有她一个了。
出了城门,贾元春回头往了一眼。她的身边站着当初与她一起进宫的侍女抱琴,看表情也很激动。等她下一回来到这里的时候,便不在是伺候人的宫女,而是堂堂皇子正妃。原本那些对她随意使唤的人,就要跪在脚下恭敬称呼自己娘娘。
就为了这一声,以往受的委屈真是不算什么。
贾元春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悲伤混合着无比喜悦的激动神色,她在宫里那么久冷眼瞧着那些人去争去抢,发了疯似的要做人上人。跪在地上看见皇后娘娘使唤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漫不经心地就像看小猫小狗。
如今轮到她即将登上那个人上人的位置,终于明白了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是多么叫人沉醉。而且贾元春知道六皇子是有大志向的。说不准,说不准自己……
她胸口一阵热血激荡,望着宫门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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