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进京述职,倒不妨教训一二句,若是他们还不知收料,也莫要怪自个儿不客气了。如此想着,甄应嘉倒也生出一二唏嘘之感。只叹自己年纪渐长,不复年轻时的敏锐。许多伎俩竟也老眼昏花不能辨识。
如此感慨着,他望着茫茫江面,直欲赋诗一首以抒胸襟。正酝酿一二,与之同时上京的甄家管家进的舱来。于是只好搁下笔,询问何事。
管家名叫甄随,半辈子都在甄府做事。江宁府大街上走出去,都是要对他弯腰行礼的。因得甄应嘉信赖,几乎时时跟在身边。
他进得舱来,禀报:“老爷,过不了三日便靠岸了。另京中那头来报,虽说少了一二个人,但也知晓那闻家子的靠山是谁了。”
甄应嘉点点头,随口道:“昭王?”
甄随躬身,赞道:“老爷英明。”
“不必跟着了,就家里那几个眼瞎腿瘸的,做不成什么事。还有何事?”
甄随得令,又说道:“还有便是那银庄的案子,已是拖了许久。老爷可有示下?”
甄应嘉原拿着玳瑁的眼镜儿看书,此时将玳瑁镜从鼻子上下拉,撇着嘴瞪着眼瞧着甄随,“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小小的商户,还需我去费心?”
管家露出些许羞赧之色,搓着手勉强道:“这本不该老爷费心的。只是此事牵扯到我那没用的女婿,少不得腆着老脸来问一问了。”
确如人所料,那银庄的根正是在江南。立店者乃是甄随的女婿。此人借着老丈人的势,挤兑得其他商贩活不下去,成了当地最大的商号。江南之地再富庶也不过如此,于是便进了京来,做了来钱最快的生意。
哪想这次这么不凑巧,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这女婿为人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见京中无处打点,便怕查到自个儿身上,立刻来求岳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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