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给你倒水!”兰亭有些虚脱地站起身,笨手笨脚地倒了杯茶,见她两手指甲缝里黑乎乎,只将茶水递到她唇边,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道:“马上来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你到底去了吧,怎么把自已搞得这么狼狈?”用软布慢慢地帮她净着指甲缝里的污泥,十指肿涨得历害,兰亭擦得极轻,但沈千染还是疼得连连吸气。
她虚弱地笑开,微微撑着身体,唇还是抖得历害,“我不小心掉进了伤兵营的一个废井里,还好那井里没有水,井壁还没来及得砌上石块,要不然……”沈千染告诉兰亭,那日她帮高漠清理好伤后,本想去西北营找他,但很快就转念想到,既然她急着去找兰亭,那兰亭肯定也会来寻她,如此,两人倒是易错过。
所以,她返身回到了伤兵营。
当时,她到达时,隐隐有听到兰亭在叫她的声音,可当时浓烟很大,到处可以听到燃烧发出“噼呖叭啦”的声响,加上好多地方火烧得很猛,她听得并不真切。
她张开口,本想大叫一声,或许兰亭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可就在张口的那一瞬间,就被浓烟呛住了。她当时被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缓了许久才回过劲来。
她想竖耳听时,已经听不到了,她只好到处乱窜地寻找,后来,她终于看到兰亭站在高高的房檐之上,她刚想扬手并试图呼唤,却猛地一头栽进了那个枯井。
当时,她又疲又累,摔下去时,就昏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天色已黑!她拼命地喊着,周围却安静地如同鬼狱!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兰亭心痛如狂,他开始吻着她不安颤抖的羽睫,吻着她颤动的唇角,吞下她微薄柔软的呼吸,他一遍遍地暗责自已,是他不够冷静,是他情恸智损,他几乎把整个扬州城掀了过来,唯独漏了伤兵营!
“我上不去,只好不停地挖着壁上的泥土把地垫高了,才爬出来。”她咽了咽口水,诉尽衷肠,此时方觉得饥肠辘辘,“我要吃东西,兰亭,我可以吃下一头牛了!”
膳食送上来时,沈千染的十指伤肿,兰亭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吃,两人眸光含笑,嘴角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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