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知道!”兰御谡并不回头,背着光线,那张脸容模糊而不清,淡淡道,“今晚应是满月了吧!”
“父皇,你既已知道,那为什么……”兰锦心头产生极其剧烈的震动,快要炸开般。若非他听到湖水拍打船身时,与记忆中相差过大,他几乎也被眼前的境象所迷惑。
他记得画舫爆炸前,是新月,潮夕时,拍打船身的水与现在不同。
“真或假,有什么不同,父皇倒是觉得,在这里很清静!”低雅的嗓音萦绕在昏暗的舱房,无波无绪的声调更显得死气沉沉!
兰锦心一阵紧缩,继而眸光有些湿润,整个人一下陷入难以置信中,突然有些明白了,在这里,可能是阵法的作用,宁常安体内的蛊虫异常安静,没有发作。
他想,他的父皇在担心,回到京城后,宁常安的蛊虫一旦拿了出来,就代表着,父皇和她之前再也不能相见了!
“父皇,凤南天他……就是这画舫的主人,他是南皓国的君主!”兰锦脑海倏忽冒出一道想法,既使兰御谡失去了三分之二的人生,至少还有三分之一还是活的!如果他带着记忆从此看着宁常安与沈越山双宿双飞,那比死还难受!
他想一试,哪怕是兰御谡不肯,他也要逼着父皇为自已妥协。
他低下身,忍不住象年幼时,抱住了兰御谡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兰御谡的手还是如往昔一样轻轻抚上他脸,很温暖,可他身体却蔓延起一丝沁入骨髓的寒意。仿佛有双隐形的手正扼住脖颈,稍一用力,便骨胳碎裂,以至他连张口都觉得辛苦,“南皓国有一种秘术,他可以让人遗忘一些事情,父皇,儿臣想……如果父皇愿意,那儿臣就让凤南天为宁常安驱蛊!”
“锦儿的意思,父皇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锦儿要父皇永远忘记你的母亲,才答应为你母亲驱蛊?”兰御谡的声音像一脉温润的山涧滴水,抚平了兰锦紧绷的心弦,“如果这是锦儿的心愿,那父皇就给你!”
“儿臣遵命!”兰锦眸光轻颤,几乎无法置信,这事,就这样,解决了!有没有听错?
他笑,“忘了也好,或许,朕忘了,她才能真正的解脱。如果朕忘不了,这一生,都会割舍不下,她就永远无法解脱!”在看到前世她的死前的惨状时,他想,这一生,他就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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