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然还是停了,泥地里凹凸不平,满是水坑,空气却在雨水的冲刷下换了味道,一片清香,甚至可以嗅到果实的甜气。
一连几天,母亲再也不让姐姐出门打猪草了,只是她可以带着林力玩儿,这便也终于实现了林力不再空着瓶子艳羡旁人的愿望,哪怕只是抓到小虾米,看着它游来游去、摆头弄尾也是趣事一件。
可惜的是,山里的百合花已经几乎凋零殆尽了,野果子却是累累枝头、满心欢喜,大的、小的、黄的、红的,这样的清晨,偶尔有些清冷,却是林力乐此不疲的。
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姐姐床前学猫叫,或者把毛毛草放在她枕边。有时太早,他便站在床边,听姐姐均匀细腻的呼吸。
可是突然有一天,这种平静被打破了,林力只是躲在母亲身后,目睹着院子里发生的一些让他感到恐怖的事情。
“看看,看看,你们大伙都看看,生个女儿养不起也就罢了,还得接回家住,这都罢了,还在村子里逞能,你们瞧,我女儿头上的包就是她弄的。”
姐姐似懂非懂地也站在母亲身后,一群人隔着石桥看热闹,任村子里恶名远播的“泼妇”发着飙,连哭带闹。
她说,欺负人欺负到家了,我男人没用咋了,男人没用就该被欺负了?
母亲护着姐姐,跟她吵,不一会儿父亲也回来了,却料“泼妇”哭得更凶了,说她没法活了,要被人欺负死。
父亲看着女儿哆哆嗦嗦地站在院子角落里,不知是出于本能的父爱还是愧疚,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妇女,对她喊,要是真是我女儿把你娃头上打了个包,你要啥我给你啥,可要不是,老子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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