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砌牌,胡建国叼着烟卷问:“二毛他还在家具厂?我看他好像有什么不满意似的啊?”
“嗯,还在家具厂里面。”王国良叹一口气,回答说:“也是造孽,他一直都在上漆车间,每天都和油漆打交道,我也知道他对现在的工作三心二意的。”
小花娘说:“是蛮辛苦的,对身体还不好。有机会帮伊调只工作吧?
“我们的关系你们晓得的,上哪去找人?”小毛姆妈长叹一口气,“就是这个油漆的工作当初也是托不少人才落实下来的。”
王国良吐出来一口烟,打出一张牌六,说道:“辛苦确实是辛苦了一些,但是他们厂里必要的防护措施也还是有的,再者说每个月还有不少的补助。先干着再说,有机会了再想办法。”
相对无言,四人都静下心来继续打牌。
便饭,北方人叫“蹭饭”或啜一餐,上海人则称为“留饭”。前者很带点被动,而“留饭”则是十分主动,很有邀留、款待的盛情。
留饭是老上海人家普遍的待客之道。吃饭时光让客人空着肚子离开是十分让主人不安的,所以一定要留饭。上海人一直视“饭”为十分重要金贵的,连“生计”都称为“吃饭”。小孩更是被从小教育为不可剩饭碗头,饭要扒吃干净,否则是“罪过”。
所以上海人对“饭”,一直有种尊敬和珍惜。每每为客人盛饭,总要盛得铺铺满满冒尖,还要压一压再盛,简直是像吃好了去卖拳头一样。但对上海百姓,那是一种真心好客的表现,希望客人吃得饱饱地离开这里。
上海人待客,热情周全。自己平时再节俭,待客却一点也不肯马虎。这份南方人少有的豪爽,就叫海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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