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上还自由晃动四肢的默默，一听见爸爸的声音，立刻与小羽同时挺直背脊，异口同声问候。
男人只从鼻腔里应了一声沉闷的「嗯」，头也不抬。耳机指示灯微微闪烁，他仍在通话。脸色愈发阴沉，眉心紧拧成一团，嘴角向下拉出两道生硬的线。
小羽牵着默默，安静走到餐桌，拉开椅子的动作放得极轻，椅脚几乎没发出声响。
他们深怕自己发出任何细微的动静，在此刻的气氛下，哪怕只是一点声响，都可能招来男人突如其来的怒火，甚至伤害。
餐盘里是女人精心准备的早餐。全麦吐司夹着金黄煎蛋，几片翠绿生菜，几颗晶亮小番茄，再配一杯温热牛奶。摆盘精致，却日复一日都是同一组合。
灯光下，食物的光泽与位置几乎毫无偏差，像健康饮食书里的示范照片，每天被原样复制。
兄弟俩低头盯着餐盘。直到女人端着自己的沙拉走过来，顺口催了一句：「赶快吃啊。」两人才拿起餐具。香气在桌上漫延，却丝毫勾不起他们的食慾。
「既然要找我麻烦，那我也不用对他们客气。」男人继续讲电话，「真讨厌，一群该死的家伙，只会扯我後腿……是不是该让他们消失算了。」
小羽咬吐司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头假装专心咀嚼。默默僵在座位上，连气也不敢多喘，叉子停在盘中几片叶子上，像在挑选。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唉，你知道像这样扯後腿、勾心斗角都是常态，别担心，我没受影响。升迁的机会又不是只有这一次，下次再把握就好。嗯嗯，掰掰，到时候再见。」
电话挂断後，男人那张刚才还带着亲和的脸，瞬间变得毫无感情。眼神空洞无光，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几秒後，他忽然斜起嘴角，嗤笑一声。面部肌肉被扯动，整张脸显得阴沉而扭曲，刚刚那些「开玩笑」的话，就像随时都能兑现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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