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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醒醒!上课了! (1 / 2)

作者:春风折柳 最后更新:2026/8/12 17:05:01
        柳清吟从后院回来时,脚步还带着几分雀跃。她将食盒往案边一搁,抽出纸笔铺好,深吸一口气便开始抄写《曲礼》。她写得极快,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一行又一行,只想着赶紧抄完、赶紧交差,免得夜长梦多。可刚写了不到一页,笔尖的速度便暗暗慢了下来,字迹从端正渐渐变成潦草,又渐渐变成歪歪扭扭的、不成形的小字。

        她实在太困了。接连几日挑灯夜读,天不亮便起床温书,再加上方才在后院那番大起大落的心绪——从写诗被逮个正着的窘迫,到据理力争的嘴硬,到被扣分时的惊慌,再到哭出来时的委屈和最后讨价还价得逞的欢喜,这一连串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把她最后那点精气神都卷走了。午后的日光暖融融地从窗外斜进来,落在她微侧的脸颊上,眼皮变得越来越沉,像是压了千斤的铅。

        不知不觉间,她的笔从指间滑了出去,在纸面上拖出一条细长的墨痕。然后整个人便伏在案上,枕着手臂,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梦里全是老槐树的荫影和氤氲的茶香。直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漂亮姐姐!柳姐姐!”李宝瓶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推着,声音又脆又亮,“醒醒!上课了!”

        柳清吟猛地抬起头来,额角压出了一片红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便听见满堂的嘈杂——学子们陆陆续续进了门,正在各自落座,翻书声、交谈声、桌椅挪动的声响混在一处,热闹得很。她低头一看,案上那张抄了一半的纸还摊在那里,墨迹早已干透,从“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段之后便是一片空白,连同她临睡前不小心拖出来的那条墨痕,歪歪扭扭地横在纸上,像是在嘲笑她的贪睡。

        柳清吟脸色倏地白了。

        手也微微颤抖起来,握着笔的指节泛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她低头飞快地算了算剩下的篇幅,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齐静春已经从侧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那叠批好的卷子,神色如常,不疾不徐地在案前站定。他将卷子放在案角,目光在满堂学子面上扫了一圈,淡声开口:“小考成绩已批阅完毕,现按座位传发,诸生自行查看。”

        前头的赵繇接过自己的卷子,低头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旁边的石春嘉凑过去瞄了一眼,“哇”地叫了一声:“赵繇你甲上啊!”赵繇笑了笑,把卷子折好放进书袋里。卷子一份一份地往后传,有兴高采烈的,有垂头丧气的,李槐拿了自己那份卷子看了一眼,嗷地一声趴在了桌上。

        柳清吟攥着笔杆,指尖冰凉。她眼看着卷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点点地沉下去。齐静春午间说了她这次小考“总分良”,虽然后来松口让她抄书抵扣卷面分,可今日中午她睡着了,连一章都没抄完,更别说是交到他案上了。这样他还会手下留情吗?那个“良”字是不是已经落在卷首了?

        她垂下头去,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了,连伸手去接卷子的勇气都没有。

        旁边的李宝瓶已经拿到了自己的卷子,低头扫了一眼,随手折好,又探头去看隔壁的。柳清吟的卷子夹在中间,传过一人又一人,终于被李宝瓶接了过去,她低头一看,忽然“哇”地叫了一声,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举着那张卷子回头看向柳清吟:“姐姐你好厉害啊!才刚来几天,居然拿了个‘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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