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清厌恶自己的身份,也厌恶帝国的法律,他喜欢忠诚的爱情与婚姻,也讨厌生育和支配,但他只是普通的上城区居民中的一员,个人的意愿无法反抗帝国的法律,让他在二十周岁那天不得不接受了路德的追求。
路德的脸孔深邃立体,五官奔放热情,并且深深的爱着陆清,陆清不明白路德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和社会如此格格不入的自己,因为痛恨法律痛恨自己痛恨命运,陆清一直都表现的有些厌世和抑郁,他是一名艺术家,却只会画作那些不被允许发布的作品,让他甚至无法在推崇生育、不贞的汪洋中宣泄自己的情绪,可热情开朗而又体贴的路德依旧在茫茫人海中对他一见钟情,怜惜他的清醒和自厌,不顾一切的追求着他。
陆清最后选择妥协而不是自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路德的真诚打动了他,甚至因为知道陆清不愿意生育,路德自愿做了下面那个,只可惜路德是个纯爷们,不能从他们两人的婚姻中带给帝国一个新生儿。
这样的日子当然过不长久,果不其然,一年半过去,帝国政府的最后通牒最终还是送上了门。
路德匆忙从悬浮车上下来,身后的悬浮车很快就自动停进车位,没让主人费一点心思,进门后整个家里都空荡荡的,一眼能看过去的地方都没有陆清的身影,他知道自己的伴侣此时一定很痛苦,也知道对方最喜欢的角落,他扔下外套脱掉皮鞋,先去衣帽间换了一件柔软厚实的毛衣,吩咐家庭智能调低室内温度,才走到卧室沙发的后面,将蜷缩在地面上啃手指的陆清抱了出来。
结婚之前陆清无人管束照顾,因为厌世和抑郁把自己养得很瘦,结了婚之后路德费尽心思才让他的体重重新恢复正常男性的平均水平,此时抱在怀里也有些沉甸甸的,很有满足感,他抱着陆清爬上沙发,抚摸着对方漆黑柔软的头发,温柔的说:“别怕,有我在。”
他虽然这样说,但其实他们谁都知道,他们谁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在最后期限内,假如陆清没有怀孕,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分开,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与他人结合。
陆清将脑袋埋在路德的胸膛,蜷缩起来仿佛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似乎就能屏蔽一切他不愿面对无法抵抗的现实,他呼吸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泣声,虽然没有流泪,但路德知道他在和自己的内心抵抗。
说实话,这一刻来临他们也不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因为陆清总有一天要做出抉择,是为了不和路德分开而主动生育,还是被强行带离路德身边生下陌生人的孩子。
其实他们早有定论,只是陆清一直都过不去对自己性别的和生育的坎,他不想做第三性别者,不男不女的畸形人,也不愿意像女性那样生育,只是这些都是他不能逃避的法律规定的义务。
路德的怀抱十分温暖,他比陆清更高也更强壮,即使为爱做零了也一直是两人之间照顾人的一方,陆清其实也知道他们之间做爱其实没有那么愉快,路德一直在抵抗自己的生理本能去迎合和安抚自己,他也知道路德其实一直想和爱人缔造爱情的结晶,两人的孩子,并且想要向帝国政府申请自己抚养,他就像是影像资料和历史书籍里的星际移民前的那个时代走出来的正常男性,他不像陆清一样是帝国公民里彻头彻尾的异类,但他的担当和柔情,在这个时代,同样的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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