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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伤 上 (1 / 6)

作者:江夏JC 最后更新:2026/5/18 8:04:10
        宋怀瑾住进东厢的第五天,深夜,下了一场雨。

        雨声不大,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沙沙的,像蚕在啃桑叶。她一个人坐在床沿,就着一盏煤油灯,膝上摊着一本旧书《伤寒杂病论》。书页已经泛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封面上有一块深褐色的渍迹。那是她父亲的血。

        她伸手,指腹轻轻抚过那页渍迹,停了片刻,然后翻开了书封内侧的衬页。衬页是双层纸裱糊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她用指甲轻轻挑开那道缝隙,从夹层中抽出一张叠得极薄的宣纸。

        这是她父亲留下的。

        宋家出事前三天,父亲将她叫到书房,把这本医书交到她手里,说:“这本书你带着,里面有些方子,紧要关头能用上。”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一句普通的叮嘱。父亲一生行医,临终前交代儿女带走几本医书再正常不过。直到她逃出宋家,在流亡途中偶然发现书脊的针脚有一处不对。拆开来看,才发现了藏在夹层中的这封信。

        信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是父亲的字迹。她已经在灯下读过很多遍了,每一遍都像在用一把钝刀慢慢地割自己的心。信上写的不长,但每一条都像一颗钉子:

        “清濂早已投靠南京林氏,府中眼线不止一人。我之所以未及早揭发,是因手中尚无确凿铁证,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连累更多无辜。瑾儿,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为父已无法当面告知你这些事。证据藏于城西老宅夹墙之内。切记,不可轻信任何自称‘宋家故交’之人。”

        她将信纸上的每一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对着灯火,将信纸烧成了灰烬。灰烬落在桌面上,她用手指轻轻碾碎,混进了笔洗里的残墨中。做完这一切,她将父亲的医书重新合上,放回枕边。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极轻微的气息变化,来自窗外的方向。那是人的气息:有人站在窗外,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轻。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依然逃不过她那张在流亡途中被磨得异常敏锐的耳朵。

        她的手依然放在那本医书上,纹丝不动。她只是像每一个正在灯下看书的深夜一样,平静地翻了一页书,然后打了个呵欠,吹灭了灯,躺了下去。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窗外那个人影又停留了片刻,然后无声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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