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溯确实需要更有效的束腹带。手脚被放开，他被沉重的肚子压着，一时竟然起不了身。纪溯粗喘着，抓住床边的栏架借力，这才挣扎着坐了起来。手指伸到背后，哆哆嗦嗦把束腹带一根根解开，弹出来的肚子大得可怕，纪溯两手都不能抱住，肚皮薄得仿佛随时要裂开。
所谓好用的束腹带，其实称之为金属绳索更合适，坚固又强韧。绕在腹上，按一下开关就自动收缩。理论上它是可以无限收缩的，但是作为束腹带，它自动识别出胎儿数量和大小，并在保证给胎儿留下最低限度生存空间的条件下收缩到极致。
肚子庞大行动极为不便的纪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绕在腹上，开启开关，如同捕猎的银蛇般绞缩的绳索泛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高耸膨隆的腹部以均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缩小。缩到单胎八九月时，纪溯已经承受不住了，但是束腹带的收缩仍然在继续。它收缩程度的唯一限制就是胎儿所需最小空间，孕母的忍耐度不在考虑范围内，纪溯觉得自己就像被蛇活活绞死的猎物。
在纪溯产生下一秒身体就会被绞成上下两半的错觉时，束腹带终于停下来了。纪溯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汗水淋漓，动动手指都很费劲。胎儿不会有事，但腹中疼痛欲裂，药液向外撑胀和束腹带向内收缩，两种相反的力量在腰腹处角逐，纪溯死死抱着单胎五月大小的肚子咬牙忍耐。
纪溯休息了很久才攒起活动的力气，带上助孕的药物一步一顿地离开，身后他躺过好几个小时的床单被鲜血浸染。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这个时间，到处都是寂静的。但离住宿区很远的距离，纪溯就看到了有人影在那边徘徊，在他看到的时候，人影就朝他狂奔而来，是梁盛邑。近千米的距离，梁盛邑转眼就到了他眼前。
“纪溯，你去哪了，怎么才—”梁盛邑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焦急，“好重的血腥气，你受伤了？”
梁盛邑伸出手，要检查纪溯身上的伤口。纪溯迟缓地抬头，在昏暗的路灯下，注视着梁盛邑并不分明的轮廓。梁盛邑的双手碰到纪溯肩膀的刹那，纪溯软软地倒下去。
那道纤瘦的身影倒下的时候，梁盛邑心跳瞬间失衡。他把人捞进怀里打横抱起，夜风吹不散他身上的血腥味。
十几个小时不见，纪溯就憔悴了许多。更奇怪的是，明明还是之前的身形，却凭空重了有十斤。为了寻找纪溯的伤口，梁盛邑脱下了他的衣服，而看到的景象却令他难以置信。
双腿被血染红，前穴肿胀外翻，一呼一吸间有血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缠着束腹带的肚子隆着不小的弧度，纪溯看起来痛苦极了，昏迷的时候也一直在扒拉束腹带的边缘。
第二天下午纪溯才醒过来，他躺在梁盛邑的床上，身上干净清爽。他撑着床艰难地坐起来，双眼紧闭，揪着床单忍耐腹中因他起身动作而骤然尖锐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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